服务员眼里的揶揄更浓了。
只有尹见素本人对周围涌动的暗流不觉分毫。
她扫了一圈进门正中央玻璃柜里放着的各式奶油蛋糕——上面都插着“life”的棕色巧克力片。
原来这家店的“来福”是音译,取的还挺巧妙。
不过,尹见素看了几眼蛋糕后,又望向顾慕尘:“这些放不了多久吧?”
言下之意,就算要买,也不能买多少。
顾慕尘忽然觉得现在的尹见素就像用各种方法逃避吃药的小孩。
但尹见素其实并不抵触甜品,毕竟她自己衣服兜里总是备着条糖。
她只是有点小别扭,类似于一抹灰色误入缤纷斑斓童话世界的别扭。
明明之前和赵珂宁还有万芥舒进冰柠的时候也没有这种莫名的体验,怎么和顾慕尘来这家甜品店,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她在别人面前总是披着各种浅淡的伪装色,但顾慕尘清楚她内里就是抹灰。
不是推拒万物的黑,也不是包容一切的白。而是不偏不倚,位于两者之间的灰。
所以,在透析她本质的顾慕尘面前,披着那层伪装色,就变得怪异了起来。
——不对。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意识地将周围人分成了两类,一类是顾慕尘,一类是其他人?
大事不妙了。
尹见素的脑子里响起“嗡嗡”的警铃,震耳欲聋,直叫她思绪都扯成乱麻。
旁边服务员适时插话:“我们店里还有曲奇饼干和手工糖。饼干能放两个星期,糖能放好几个月。好评率和回购率都特别高。”
顾慕尘欣然点头:“那就都来点吧。”
尹见素脑子不甚清晰地看着男生对着一大堆卡哇伊的甜品挑挑拣拣,低血糖的劲儿好像还没缓过来。
直到打包的时候,服务员问他们想要哪个包装盒。
尹见素终于再次清醒过来,一眼就看上了那个相当符合她气质的、灰不溜秋的、挤在角落里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