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华整理好情绪,柔声再次提醒,“可可,你答应过爸爸,回国后,一切都听他安排的。”

米可空茫地看着柴华。

那是答应么?

或许在米建生和柴华的眼中,米可放弃打网球,只不过是米可众多胡作非为中的一个小插曲。

但于米可而言,不是这样的。

米可第一次看到别人打网球就喜欢上了这项运动。打球时矫健的身姿以及谁赢球谁就厉害的价值导向,以及个人项目个人领奖的酷炫,都是她喜欢这项运动的理由。可自从她打网球,便没有一个人看好她,米建生和柴华一度是最不看好她的人。米可带着一腔孤勇,前往异国他乡,认为自己会变成一个奇迹。但事实却是,仅经过两年的专业网球训练,她就触摸到了自己网球竞技水平的天花板,逐渐进入赢球困难的瓶颈。

她不服输地拿命训练,以提高伤病等级为代价,也没能提高打球水平,而天赋比她高训练没她多的,早已经成为职业联赛最年轻的种子选手。

助教背后的议论,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许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一个平庸的网球选手,只有她自己不肯承认。

解雇教练、宣布不再打网球,看似出了一口恶气,实际并没能让她从巨大的失落中解脱,她整天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想讲话,不想吃东西,不想见人,脑子里循环思考她活了十几年的意义。

直至米建生和柴华风尘仆仆地推开公寓的门,担忧地问她,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她黑漆漆的世界才缓缓地开了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