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的人回身,反复扯了几次衣领,仍旧盖不住脖子上的红痕,索性不再遮掩,笑起来是一贯的坦荡。烛火给他的眉眼染了一层温柔的暖意,两心相知,又怎会不懂对方的挽留之意。
“有燕兄这句,陆某心意已足。眼下已耽搁了一日,再迟恐怕不能如期交镖。”
可那正经模样没再多维持片刻,便又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等这次回来,再请燕兄喝酒。到时候……”
他潇洒一笑,抓起案头的刀,燕宇只觉得唇上一热,那温度就飞快离开了。
“知道你舍不得,不用送了。”
嬉皮笑脸的人转过身,背着他挥挥手,房门开关时发出吱呀的响声,沉稳有力的脚步落在走廊的木板上,很快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淹没了。
一个惊雷落下来。
支在案头的人猛地睁开眼。
窗外暴雨滂沱,雷声千嶂,一时间仿佛掩住了世间所有的响动。
眼前侍卫打扮的人毕恭毕敬向他行礼,
“燕王,时辰已到,我家主人正在门外候着您呢。”
他听见自己用不悦的声音应道,“我不是什么燕王。”接着起身推开门。
屋外雨势苍茫,除了远处不停翻涌的隆隆雷声,悄无声息。
忽地,一道白光如利剑般割破夜空,刹那间照亮整间院子。整齐列队的清一色黑衣精兵手中,无数兵刃被转瞬而逝的闪电映出冷冷寒光。他抬头向房檐和院墙望去,倾盆雨幕中隐隐透出众多潜伏的身影。
为首那雍容华贵之人他认得,可这一刹那却记不起名字,只见那人深沉一笑,向他恭谨抬手。
“燕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