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止,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像海。”

不是矫情的形容,不是刻意的描述。

只是一切都恰到好处的严丝合缝,她不可抑制地想起许多从前的事。

“你刚来到家里的时候,很警觉,很紧张,对我也很有敌意,再后来,熟悉起来了,可我还是觉得,我们之间很有距离。”

厉枝轻轻晃着高脚杯里,酒红色的液体,透出令人心悸的浓重。

她歪头,也对上齐止的目光。

“对,就是这种眼神。”

另一只手,轻轻伸向他的眼睫,酥酥痒痒的。

齐止没有躲开,而是顺着她的指腹,缓缓阖上了眼睛。

“你经常用这种眼神,发呆望着窗外,里面都是我看不清的情绪,即使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但无论如何,我没办法透过那种眼神,看到真正的你。”

她顿了顿:“就想深夜里的大海,漆黑一片,雾气浓厚,就像现在。”

齐止感受着她的指尖,在他的脸上四处描摹。

从眼睫,到鼻梁,再到唇线。

缓慢而耐心。

他如何不懂她的意思呢?

那个时候,家中刚逢巨变,他像是四处逃窜无处容身的小兽,每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努力自我治愈。

常常发呆,望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窗户,脑海中一遍遍复演那些糟糕的场景。

凌冽的回忆,和对未来仓皇的失控,填满了每一寸理智。

唯一的温暖,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在他身后轻轻柔柔地唤他:“小止。”

只有那么一刻,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