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属回去自己查一下吧。”
查,去哪里查呢?
小止又去哪里了?
厉枝想起小止口中的姑姑。
是被姑姑带走了吗?给厉明均缴费的,也是她吗?
神明用它的所谓“天道”,洒下恩惠与罚黜,并不公平地,分给世间万众。
突如其来的一场事故,足以让一个正常的家庭分崩离析,再无宁日。厉枝觉得自己很像个被人推着往前走的行尸走肉。
从这一天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控制。
住进icu的第三天,厉明均有了醒来的迹象。
但也只是迹象而已。
厉枝和杨梅作为家属,被允许短暂探视。
规律而毫无温度的机器提示音,错落在狭窄房间的各个角落,目光所及,厉明均躺在一方病床之上,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下是浓重的乌黑。
厉枝穿着厚重的无菌隔离衣,带着头套和口罩,露出一双眸。
只一眼,泪水便抑制不住地爆发。
至亲之人在面前无力地躺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无疑是世间最难忍的惩罚。
厉枝突然想起,母亲刚去世时,厉明均也曾颓废日日酗酒,但终究不曾放开她小小的手。
后来再成家,恨过他吗?
说不上恨吧,只是有奇怪的扭曲,觉得与厉明均的距离一瞬间地拉远,自己再怎么追,也追不上爸爸的脚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