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片段,走马观花,他突然变得太脆弱了,一个念头就能联想到许多,更多地是不愿回忆的从前。

十岁的时候,傅听眠的父母离了婚,母亲再嫁后远走高飞,父亲整日酗酒,动辄打骂他,说他是狗娘养的畜生。

上了高中后他就开始自己打工挣钱养活自己,想着总有一日要远走高飞,等到好不容易考上心仪的大学,他几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个只会让他夜夜做噩梦的家。

然而不幸的人即使那么努力地想要远离不幸,却还是徒劳。

上了大学的傅听眠因为被栽赃作弊,学校取消了他的奖学金资格,还将他从勤工俭学的名单里划去,所以他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去做兼职挣钱。

很多人遇到人力所不能及的事后会虔诚地祈求天地,但他其实很早就知道老天爷根本听不到他们的愿望,因为妈妈离开之后,他坐在家门口对着天空哭着说“天爷爷,好想妈妈,我能再见到她吗”,期望第二天美梦成真,然而从那以后他根本再也没见不到妈妈。

这样的经历让他过早的面对人生的百种滋味,他向来不贪心,不奢求有人爱他,只希望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可他好不容易靠自己买了房就突然来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在还得知自己以性别为男的身份怀了孕。

或许几个月后他将会变成一个腹部臃肿的怪异人士,丑陋而可怕,被所有人嫌弃的眼神注视。

大概他就是天生的倒霉鬼吧。

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帮帮他,这一个多月来累积的不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傅听眠失魂落魄地垂下头,眼泪从指缝不断地涌出。

虽然知道对方肯定会接受不了,陈墨早就做好了心理预期,但看到傅听眠这么可怜巴巴地哭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到底医者仁心,有些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