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纪湖生瘦了不少,满面胡渣,颧骨上有处瘀青,倒也没有很邋遢,精神也是好的。
纪校辞这边的电话响起。
“阿辞,没记错你今天18岁了?”
“嗯。”
还没等纪湖生再次开口,纪校辞抢在前头说:“蒋阿姨在门外,我说想和你单独聊聊,纪言祠在上大学,今天不在。”
纪校辞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玻璃里的男人只是点点头。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这一辈子,有没有觉得对不起我妈过?”
纪湖生愣住了,他以为照顾好纪校辞,对纪母的悔意就能抵消。但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当纪校辞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别说我妈了,蒋阿姨都在外面等你五年,你有过悔意吗?”
纪校辞词藻锋利,他很想从他父亲的阴影里摆脱,他不想成为父亲这样的人,可是无动于衷。
他不能再被心魔如此折磨下去了,他要一个结果,从纪湖生嘴里说出来的结果。
纪湖生的声音沙哑着从电话里传来:“我只对蒋有过悔意,而你的母亲,我已经在她去世后把你收养,抵消了。”
他还在嘴硬。
纪校辞冷笑。
“我妈是跳河死的,她没有留一封遗书,实际上是被你拿走了,是吗?”
当年纪湖生去找徐舒媛,意外发现她人不在家,却大门敞开。
里面留下的只有一封遗书工工整整的放在餐桌上。
纪湖生颤抖地看着这字里行间。
遗书的内容大概是:我,徐舒媛。无名无份,身如草芥,偶得一心上人,终没能厮守,是我缘分浅薄,还是纪先生您太狠心?
只望下辈子遇见谁,嫁给谁都好,只要不是纪先生。
短短几行字,没有什么后事交待,也没提及纪湖生这个人,却全都有关他纪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