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是还没为自己找回公道,便又要见识到这世界的不公。
连韩素娥自己,一时半会儿都不能拿赵端芮怎么样。
她突然有些无力,明明不久前,自己才斩钉截铁地说,要让赵端芮得到应有的制裁,现在的自己,却在为没有和赵端芮打照面而庆幸。
硬碰硬,她根本没有那个胆量。
那时没有深想,全凭着一腔怒火脱口而出的誓言,如今看来脆弱得可笑。
她说服自己,自己不过是想要保护她们,从长计议,未来的不久,一定能让赵端芮为自己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
得到这样回答的小雯和其他人,并没有怪她。
素娥回想起她们失望却又平静的神情,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
她除了安慰她们今后忘掉苦痛,好好生活,竟不知还能说什么。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扯了扯唇角,讥讽道:“怎么可能。”
哪怕将证据呈贡御前,对蜀中王的发落也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声斥责,今后赵端芮断是继续我行我素,甚至可能还会变本加厉,报复那些女子。
“你没有错。”
谢景淞目视着远处渐渐腾升的红日,水面上金色碎屑落在那双沉静的瞳孔里,像极黑夜空的焰火。
“人被分成三六九等,是件寻常不过的事,你有这样的想法,”他目光辽辽,眉宇悠远,“已是难得。”
“只是求真路上,既要始终本心,不屈于一时的现状,以金石之坚,磨砺砥行,也要清醒地领略到现状,懂得灵活迂回,以求变通,等待时机。”
“就像行军打仗时,不可能一昧从正面对抗,短暂的潜伏是为了更好的蓄力,在敌人不设防时,予以必杀一击,”谢景淞顿了顿,一字一句,“永绝后患。”
他转身,清绝隽永的眉眼映入她眼底,“没有人是一帆风顺,无往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