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路言之想,他们是从哪学来这些话的呢,一定是有人也曾这么对待他们吧。于是他说:“我们不都是被抛弃的吗?”
一句简单的话,为他换来一顿暴揍,因为这是一句真话。明明每个人都讨厌被欺骗,可大部分的人依然难以接受真实,他们更愿意相信粉饰后的真实,不像谎言,却又是另一种谎言。
路言之很早就明白这一点,每个人都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要给他们看到自己想让他们看到的一面,他们就会出于自信而深信不疑。这个游戏法则让路言之比那些人都更早离开孤儿院,看似是一个优点,但其实也是一副镣铐。
因为乖巧听话换来了一切,那么如果不再听话就会失去一切。这个等式像一句咒语,日夜缠绕在他的身上。
深秋的夜晚,天台上露水深重,路言之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他吸烟的动作并不熟练,童小悠可以看出他不是个经常抽烟的人。陆星成从不抽烟,如果郁闷的话,他宁愿吃一整盒曲奇饼干。
“你早就知道程佩玉是怎样的人了吧?”陆星成问路言之。
路言之点了下头:“她把我养大,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她要强、倔强、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可她是我的母亲,把我从噩梦里救出来的人。”
“她逼着你做不愿意的事,不还是噩梦吗?”童小悠有些心疼,她是亲眼目睹过程佩玉发疯的人,至今回想都历历在目。
“也不都是我不愿意吧。”路言之看向陆星成坦然地说,“之前害你的时候,倒都是我自愿的,因为我很讨厌你。在我的潜意识里,只有你消失了,我才能永远拥有这一切。”这是程佩玉从小就告诉他的,只要陆星成还在一天,他就只能是个影子,只要陆星成成功,他就注定要失败。
陆星成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姐给我算过命,我是天生的大富大贵、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