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后悔，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后悔。

顾振东没力气再指着氧气罩，所以他看着顾念雪，满眼都是恳求。

顾念雪叹了口气，想到医生说的话，还是伸手把他的氧气罩拿了下来。

“对，对不，起。”

三个字，顾振东费劲地说了很久。

顾念雪看着他一边流泪一边说，能够感觉到他所剩不多的真心，但是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感触。

迟来的道歉也比草都轻贱。

要是所有的过错和伤害都能轻轻松松地被对不起给抹去，那这世上又哪来这么多爱恨情仇？

所以，顾念雪没有应他的话，只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见状，顾振东的眼底流露出哀伤，不过他也没有强求，而是颤着声音说：“我，我想，回去。带，我，带我回去……

顾振东说完喘了一大口气。

“现在回不去，你需要好好修养。”顾念雪以为他说的是回家。

顾振东拼着力气摇头：“老，老家。”

他想回老家了。

回到那曾经生他养他却被他嫌弃万分的地方。

他没想到，曾经的光辉不在时，他最想回去的地方还是那个他曾想过一辈子都不回去的地方。

顾振东是真的后悔啊。

他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那个山村，看到了在田里插秧的爸妈，为他苦了大半辈子，却没能好好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