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杭敲动的食指一顿,无言的空间里,整个人好像也跟着沉静下来。
车窗玻璃上有蜿蜒流动的雨痕,一道道淌下去,经久不息。
他轻浅的一声叹便夹杂在这被隔绝而犹有沉闷回声的雨幕中——有些事,本无需求得谅解。
可她又是在为什么道歉呢?
静默间,他伸出手,向前探身抚过林燃耳边柔软的发,如同抚过青瓷细玉,以珍惜的姿态,何等平静温和:
“多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说,没关系。”
指尖贴着微凉的皮肤,有冷寂的触感。
是夜,林燃端坐在梳妆台前。桌上瓶瓶罐罐,房间里的白光灯下,她垂眼,修长白皙的手附在耳旁,似沉浸在这深夜的寂静中思索,让一切得以呈现出一种尘埃落定似的安然。
灰色遮光帘静静装饰在窗边,贴近地板的底部蜷曲犹如少女蓬松的裙摆。一格画框般的窗外,深蓝的夜幕之上,有高楼树影,有明暗的灯火——一处亮起又一处熄灭,像各人生活舞台的光。
夜晚何其柔和漫长,分分秒秒,时间如流水过。而她的心,好像她的一颗心,也在这无形如水的凉意里,清醒又沉沦。
第二天一早,林燃照往常一样被闹钟催促着叫醒。一阵整理收拾,她弯腰穿好鞋,准备开门出去。然而转动门把,前后都用了劲儿,大门却跟锁住了似的,怎么也推不开。
尝试半天无果,林燃甩下握在门把上的右手,转身摸上额头撩了把头发,顿时心情烦躁。脚步来回间拿起手机,又不死心到门前试探着转动把手,终于彻底放弃,叫了开锁师傅,花两百块钱换了锁芯。
这一大早的,都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林燃左右看一眼无人的长廊,幽亮的光线下一只脚翘起来,伸手去翻被她踩平的鞋后跟,没站稳,连着踉跄了两下,又慌忙跑去按电梯。
偏偏今早有个重要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