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霆想起曾经看过的那部小说,里面的女主人公说过一句话——“我的天空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他原先读不懂这句话,毕竟他的天空自始至终都是给人极度压抑的黑暗,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明,但长久地相处下来,他已然习惯被这种黑色包裹的感觉,孤独和绝望是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锁链,锁链静静悄悄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却让他在每一次呼吸时都能感受到外物扼住喉咙产生的窒息感。
倘若没有遇见叶瑜,这种窒息感应该会追随他的一生。但遇见叶瑜以后,犹如看到漫漫黑夜里自东方天庭降落的一丝曙光,他陡然生出想碰一碰光芒的欲望,就在即将同黑暗融为一体时奋不顾身地向光亮的方向努力狂奔。
没有人是不憧憬光的,而长年在肮脏潮湿的臭水沟里生活的人更是如此。若是能将阳光拥入怀中,那就算被灼伤得灰飞烟灭都是幸事一桩。他是抱着飞蛾扑火的心态接近叶瑜的,而每一次接近都令他对阳光的欲望无限地恣意生长。
欲望难填。
难填欲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少霆总算舍得放开叶瑜的唇瓣,他的眼睑低垂着,瞳仁深处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搂着叶瑜的肩膀开始不知疲倦地念叨起恋人的名字:“叶瑜,叶瑜……”
耳畔回荡着傅少霆低沉沙哑的嗓音,叶瑜的心脏不由随着这一次次饱含深情的呼唤而跳动得越来越急促,身子也跟着颤栗起来,他想与其说男人是在简单地唤他的名字,倒不如说更像是要把这个名字混合血与肉一同烙印进灵魂里。
“……傅先生为什么喊我的名字这么多遍?”
“我想确认你是真实的。”傅少霆的下巴抵在叶瑜单薄的肩上,少年的身上有着微弱的消毒水味道,稍显刺鼻却并不让他难以接受,“我承认自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即使拥抱着你的感觉如此熟悉,我也会害怕这只是我的一个美梦。梦一醒,我看到的仍是躺在病床上的你。”
叶瑜:“那这是噩梦吧。”
“……确实是噩梦。”男人低声笑起来,“也幸好那只是个噩梦。”
“那我们忘记它好不好?”
傅少霆抬起头,呼吸间吐出的气息落在叶瑜的脖颈上,白皙得几近透明的肌肤被灼热的热气覆盖着,泛起如同新鲜覆盆子被碾碎时淌出来的那种艳丽靡烂的红。“你真的不怪我吗?”男人没有去看叶瑜的眼睛,压着声线问着。
叶瑜轻轻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怪你?”
傅少霆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