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皇帝去年在济南府的时候说过,保险起见,邹落梨并不想给他任何的机会说这些轻浮之语。
另一方面,现在屋里除了自己和跟着自己的奶娘、冬香之外,原本应该在这里的人都不在,皇帝这样的安排,真的是居心叵测,若是在允许他说出一些含糊暧昧的话来,给后宫的人乱传,那她这个齐王妃可真的要说不清了。
这番话虽然不至于是严词冷对,但话里的意思也明明白白的了。
皇帝很聪明,自然是听出来了,又是微微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笑容反倒似乎有些苍然之感,好像他再感概什么,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半低着头沉吟了起来,时不时的明显吸一口气。
他低下头去,邹落梨就抬起头仔细观察他。
扶着椅子的手似乎很用力,所以手指节都抠的发白了,有一根手指头微微的颤抖,好像是控制不住。
是身体疼痛?还是其他原因?
刚刚看他的双目,倒还算是炯炯有神,这也是让邹落梨比较疑惑的。她已经知道了,皇帝现在病的很重,前几天甚至都昏迷了,照理说怎么也不应该恢复的这么快,就算是吃药好点了,也不至于这么精神,眼神烁烁。
太医到底给了什么神奇的药物,能起到这样的效果?
这个邹落梨暂时不知道。但她知道,这药物绝对不是对症治疗病情的药,绝对只是暂时提神的一种东西。所以皇帝的病没有好,依然很沉重,等药劲过去了,皇帝依然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而且,现在看皇帝的反应,他自己应该也知道。
太医们不敢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隐瞒皇上,且可能也隐瞒不住。
很轻微的,皇上缓缓的叹了口气,慢慢抬眼看着她,脸上的微笑露出了一丝苦涩:“朕想留下你,并不是……”顿了顿,声音中也有了些苦涩:“你是陌哥儿的亲娘,朕想让你一直陪着他、护着他,看着他长大。”
一瞬间,邹落梨的心都仿佛被戳了一下,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陌哥儿还那么小,就被迫带离了自己身边,好多天没能见面,今天似乎有希望能看见了,可到了这边依然没见到,邹落梨心中的失望到底有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