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我是女人,所以既软弱又爱哭?所以如果我抽抽搭搭地哭泣,没有人会认为我是懦夫?”她瞪着他。“你侮辱我。”
他躺在原地,摇摇头,挤出几声干涩的笑,然后转过头看着她说:“我每次和你说话,几乎都侮辱到你,那已经不算新闻了,黛琳。”
她试图在他脸上找寻他真正的感受。她看不到隐藏的痛苦,也看不到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她知道他的内心充满着澎湃的情绪,必须费尽全力才能压制下去。无论他感觉到的是什么——快乐、释然或是痛苦——它就像出现时一样地突然消失了,所以他才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躺在原地。
她也一样躺在草地,往上望。“我很高兴你的声音恢复了,英格兰佬,即使你有时候会用它来说些蠢话。不过我想那是你脑子的问题,不是你的喉咙。”
他起而靠着手肘,转身看着她。“你总是有什么说什么吗?”
“不是,”她顽固地瞪着蓝天。“我想的比说出来的多很多。”
他大笑了起来,然后她听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出于释然或是安逸,但她很高兴他好多了,也对自己能让他分心感到欣慰。
周围变得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躺在湿润的草地上,享受从静止不动的高大树梢上照射下来的阳光。附近有几只小鸟在啁啾,一队野雁成一直线飞过顶上,刺耳的鸣叫声就像皇家传令官的喇叭声一样响亮。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他问道。
“我在想我喜欢这些森林的声音,也喜欢这样比矢车菊还蓝的天空。我往上望,想着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她举起手,指向还挂在西边天空尚未消失的月亮轮廓。“随着每个夜晚的过去,它会变得更大更圆。”
她停下来思索一会儿,然后将手臂放到头底下,往上看。“在白天你可以躲开星星,但你无法躲开月亮,虽然它没有夜晚那么明亮。月亮非常地固执,连白天都不肯回去,就像现在这样,挂在白天蓝色的天空上,无视太阳早就已经出来了。月亮低头看着你,仿佛在说:‘我看得到你,你躲不掉的。’”
她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