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爸爸吵架,我爸爸用拐杖打断了他的手,然后他开车出去了,一个下雨天,被卡车撞到了高架之下。”
郁盛用短短几十个字描述了他哥哥从生到死,我呼吸凝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去掉结尾,这不就是昨天的场景?
“奥,原来是你爸爸让我姐姐的孩子失去了父亲。”我的话再尖锐不过了,可是郁盛没有生气。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没有狡辩的空间。
“你皱眉的样子很凶。”他淡淡地说道。
“昨天晚上你和你爸吵架了?”
“是。”
“他用拐杖打了你?”
“那倒没有,”郁盛轻轻笑一声,“他坐着轮椅,打不到我。”
“12月份那一次是谁打的?”
“我叔叔,他的弟弟。”
“你叔叔有什么资格打你,你是他生的吗?!”我气得从床边站起,沿着床尾团团转,“我早该知道你在家里尽受这些窝囊气,我不该让你回来,反正他们也不会珍惜你,我还放你回来干什么?回来挨打挨骂吗!”
“你代入感太强了,小艾,先坐下。”
“我不坐!所以他们一大早跑来医院看你,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因为自己而死,折腾不起第二个!”
“你说得不错,不过不必这么激动,我已经习惯了。”
“面对这种事你说习惯了,你怎么不习惯点好的?”
我怒气冲冲地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一身硬气的男人,怎么面对家事,就这么软弱没有立场,逆来顺受不知道反抗!
“郁盛,等你好了,我要带你走。”我下定了决心。
“去哪儿?”
“回上海,我们过我们的,跟他们断绝关系!”
他不回答,我相信他不是不愿意。或许还有隐情。我希望他能直白地告诉我,而不是一个人憋着,就像我们阔别的那些年,浪费了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