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的目光闪动,瞧着崔子恪的侧脸,满嘴苦涩,感慨万分。
他和他父亲可真像啊!
以前不是没有见过崔子恪,只有此时此刻,苏父觉得两个人仿佛长了同一张脸,死去的人又回来复仇了!
好半响,连苏大哥都耐不住凌然的氛围,想要开口时,崔子恪说话了:“宋家酒楼的宋老爷前几天才找过我,给了些好东西。其中有一枚珍贵的翠玉扳指,不知道苏老丈认不认识?”
崔子恪的手指修长白皙,清透的翠玉扳指戴着他拇指上,显出几分矜贵之气。
苏父颤巍巍的目光落在那一抹绿色上,衰老下垂的脸皮抖了几抖,他的声音真的仿佛垂垂老矣:“大人已经拿到这东西了,何必在问草民呢?”
“总归还是要两相印证,万一十多年多去,宋老爷的记忆出现什么差错可别就不好了。”
“大人既然想听,草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苏父树皮肌肤包裹着的手掌捏住苏大哥的手臂,狠狠地、用了十足力道:“老大你也好好听着。”
苏父的声音嘶哑,说话也断断续续,但是有浓重的情感藏在了每一句话中。
十几年前,六安县是个不好不坏的地方。除了有些穷,旁的也没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穷呢?因为和南疆打了好几年仗,银子都拿去扩充军费了,普通老百姓只能穷着。穷得把山上的树都啃秃了皮。
县里来的新知县沈秀安是个好人,勒紧自己的裤腰带让六安县的人吃上饭,不用去霍霍树皮。
但是吃上饭和吃饱饭还是有很大差距,有些人吃上饭就满足了,扛着锄头下地能从刚出太阳干到太阳落山。但是有些人想吃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