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廷视线垂了垂,只犹豫了一秒钟,便抬腿追了上去。
“那你以前也住在海边吗?”他跟在后面问,“我小时候……不住在博纳,也许可能真的……?”
南廷其实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追问这种事。他从前做任何事都会讲究一个“意义”,进食、睡眠、练习、表达,这样会让他觉得他将自己的生命紧握在手里。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从前种种,居然都是可笑的谎言,可笑至极,可笑到他梦里梦外想了这么多天,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他这十年都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里,说服你曾经会说话会哭会笑,你也有爱你的家人,你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命,你从来都不是为了谋杀任何人而活着的——他忽然就不想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意义了。
比起意义,南廷发现,自己更多的居然是在期待。
至于到底在期待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闻缜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路走到了客厅里,停在了窗台前,将厚重的窗帘拉开。
南廷停在他身后,看向窗外的景象,这才惊觉自己居然正站在顾问先生的诊所里。
“他很好心。”闻缜说,“你在白塔里醒了一会又晕了过去,他说你可能会昏睡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让你在这里休息。”
“……”南廷沉默了一下,“他看见你了吗?”
“嗯。”闻缜倒是很无所谓。
“他可是委员会的人。”
“倒霉的不是我,是姚凡。”闻缜说。
南廷:“……”
南廷:“那他有告诉你,他是怎么……治好我的吗?”
出乎他意料的,闻缜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