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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鲤鱼不是美丽的锦鲤,他颜色黯淡,灵力微弱,连化形都十分勉强,是最平常不过的草鲤。

他会躲在荷叶下听雨,也会跃起亲吻花瓣,那鱼游过阴晴圆缺,荷也开过春夏秋冬。直到有一天,鲤鱼被人捕了去。

那时他还不知人心的诡计多端,因为个头太小,被买主的女儿留下,养在缸中,每日里最想他的爱人。

芙蓉花灵费了好几年的功夫,期间还被伤了一瓣,才知道他被卖给了谁,匆忙赶到白府时,那买主的女儿恰诞下一子,婴儿身上,有她爱人的气息。

她将灵体附在一个病死的小丫鬟身上,又将本体移植过来,从此陪在他身边,爱护他,照顾他,注视着他,陪他长大。

“那时邹家满门只剩邹氏,你以为泽鲤早被吃了,投胎到白琅身上……”薛淮声音有些艰涩,“但其实,邹氏因正房和各姨娘的排挤,不敢用府中吃食,直到生产前夕,她突然想吃鱼,她的奶娘才不得不将缸中养了几年的鲤鱼拿去烧了。”

宋清扬:“……”

我有一句妈卖批我现在就要讲!

妈卖批!

她心里想想泽芝过的那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想到泽芝对白琅的爱护劲儿,甚至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泽芝区区一个成型不到百年的芙蓉花灵,附身到凡人身上就够难为她了,她哪儿还有什么别的神通?到了火场,看见白琅躺在那儿,变成本体吧搬不出来他,用小丫鬟的身体吧又避不了火,那庙烧得七零八落的,保不齐半路白琅就要被烧死砸死熏死。

脆弱的人类总有一百种死法。

可爱你的人不会忍心你承担任何一种风险。

芙蓉花灵从水中来,她裹在白琅的身体上,烧尽了本体,又烧干了灵力,救下了她的爱人。

宋清扬至今记得泽芝趴在白琅身上时,她心里的震撼,以及从各处传来的剧痛,痛得肝肠寸断,已不知是身痛还是心痛。

那时宋清扬心想,小学生就小学生吧,泽芝也不是人,她是朵花,爱了就爱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变成泽芝,泽芝变成她,她们共赴为爱人牺牲自己的历程——这原是多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啊。

完了特么现在告诉她救错人了?救的还是吃了她爱人的人生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