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垂拱殿,里面被火炉烘的火热。官家着一身天子冕服,正襟危坐在木椅上。他脸颊潮红,不知是炭火映的,还是回光返照。左边是官员呈上的折子,右边放着两道卷起来的圣诏。
宋遗青和裴潋带着一身雨水,撩起衣摆跪拜。
“三司使裴潋,见过官家。”
“御史中丞宋遗青,见过官家。”
“起吧。”
官家的声音有气无力,两人勉强听清,起身恭敬立着。
“小六儿……”
坐在椅上的人费力抬起手,“皇太子呢?”
小六儿皱着脸当即哭了起来,泪水划过布满皱纹的脸滴在衣领上。他立即扶着官家的抬起的手,哽咽道:“就在暖阁内,奴才这就去请。”
官家点了点头,见小六儿转身去了暖阁,便将裴潋与宋遗青唤上前。
两人微微上前两步站定。
“再近些。”
他已近弥留,每说一句话,嗓中都传来浑浊的痰声。
两人这次跨了几步,几乎贴着官家的手边。
皇太子此时也到了,想是在暖阁已哭过,眼睛和鼻尖都泛着红。一句“父亲”出口,已是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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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也过来。”
官家看着眼前刚过弱冠年纪的皇太子,微微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