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又是几匹马打着响鼻而来,策马的人俱是拿着弯刀,衣领左衽。步六汗找准时机直接翻身上马吩咐,“追上他们。四周难有躲避之处,天寒地冻,他们定跑不了多远。”
几人应了声,顺着雪地上的马蹄印追去。
纷纷扬扬的大雪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不到片刻,一切痕迹再次被抹除干净。
榆关失守没几日,就有一辆马车赶在清晨开城门的时候早早出了顺昌。直到了午间,官家派去的人急赶慢赶,才在临近奉陵的地儿堵到了人。
“陈大人留步——”
胯下的马儿已经不堪奔劳口吐白沫,负责传诏令的小官被日头晒的汗水自笼巾里顺着鬓角流下,脊背湿透了。闷热的气喘如牛费力喊出了声。
一路以来不曾停歇,跑死了两匹马。总算赶上了。
听得了声儿,从京城跟来的车夫停了马车,转身对着车厢帘子道:“郎君,是位小官人。”
久在京城,哪怕身份低微,车夫也是见过世面的。他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狼狈,但腰配黑革带,挂着宫牌,脱口便知自家主人身份的人不简单。
小官本早间就到了顺昌陈家,问起陈副使去向,却发觉整个陈家的反应都显得奇怪。但身负宁州重任的他来不及多想,得知陈副使已经离开时,当即策马往回赶。幸而顺昌的守门士兵还有些印象,询问之下记住方向和马车特征便急忙追来。
他下了马,从胸口衣襟处拿出保管完好的诏令,站在车厢旁躬身道:“官家有令,还请陈副使面见。”
心里火急火燎,偏偏这句话出去一时没了动静。半晌,才听得马车里的人回话。
“抱恙在身,不便面见,大人勿怪。待到了京城,仲未自会向官家请罪。”
小官心生疑窦,暗道陈副使向来不是摆做派的人,怎得今日违了习性。可他只是个跑腿传诏令的芝麻官,不敢轻易得罪三司副使。略迟疑就捧着诏令,客气一笑道:“陈副使想是不能先回京城了。宁州水患,难民不计其数。官家命您即刻赶赴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