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洺是晚辈,族中说话没多少分量。此时看胞弟受苦也是恨不得代为承受。可他不明白,不明白好好的婚事,为什么要退了。更不明白,那个顺从的六郎怎么会执拗至此。
“既已受了一鞭,尝了族规的痛,你还要退婚?”
这藤条没打过多少人,但极少有能受得住的。族长不欲废多大力气,想让陈君琮知道怕了,便服软了。
没想到得到的仍是那句话。
“这婚要退的。”
一句定音是再也悔改不得。
眼看着第二鞭又落了下来,陈母心尖上也跟着发颤。
这次还是落在原处,没了衣裳遮挡,藤条上当即多了血迹。伤痕自肩甲处一路延伸至脊椎处,皮开肉绽下,鲜血染了周围布料。陈君琮随着力道俯下身,只用胳膊堪堪支撑住没跌在地上。
他额上出了冷汗,浑身都因为痛意在轻微发抖。每次未缓过劲,便是下一鞭已经落下。
背上的伤口血迹越多,族长就越意识到面对这般硬骨头有心无力的无奈和恐惧。陈氏一族大小事务都是他处理,没有一件脱离过掌控。唯独这次……
心惊的同时,族长咬牙切齿道:“继续打!”
陈母看着血水糊了衣衫,脊背上已经看不出好肉的亲子,到底忍不住哭出声。她俯下身,近乎哀求。
“六郎,你就服个软……”
之前说了全凭族长做主的话,陈母现在后悔了。她未想到看着长大的儿子这回是铁了心退婚,也未想到族长真狠的下心。
“母亲……孩儿不能娶……”
陈君琮吃力抬头,汗水从额上滴落,一双眼睛忍的通红。为了不痛呼出声,更是咬的牙龈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