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琮枯坐了一夜,未及阖个眼又换了官服至崇政殿外听殿试唱名。
从禁门至崇政殿的路上,不是平日的常朝倒也闲散些。中书舍人陆仕觉与宰执刘翰秋走在一处聊些再寻常不过的话题。
“一年又一年,日子过的倒也快。眼瞅着朝堂之上又要进一批新锐了,自己反而愈发老了。”
陆仕觉拢着衣袖淡淡感慨。
刘翰秋也有耐心的应和,“万物更迭不可逆,这些年倒未见陆舍人收学生。”
“还中自认不才,当不得位好先生,从未敢动收学生的心思。”
陆仕觉拱手,谦恭的真诚,忽地又问:“下官记得相公那位杨家的学生也该到了春闱的年纪?”
提到这个,刘翰秋又想起了一件几乎已经抛诸脑后的事。
这些日子他被拉去帮着秘书省修国史,定州那边曾有杨家书信寄来,说是杨齐愈意欲沉淀一年再行春闱也不迟。科考之事本就不能左右,刘翰秋觉得杨齐愈年纪轻轻却端的沉稳,因这个欣慰了许久。
“是如此,但并未参加今年春闱。”刘翰秋道。
其实,他基本没有教授过杨齐愈什么。最起码对比在京城的这些学生,杨齐愈只能说是挂他的名号。可无论怎么说,那都是故去夫人的母家,他往年又承了杨家的恩情,照应一番也是应当的。
目光略过正三三两两交谈的同僚,瞥见谢谦身边绿色官服之人时,刘翰秋突然提了一嘴。
“那个校书郎顾怀壁确是有文采的,行事也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