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着他“一字轩”的名头,以往的客人哪里敢质疑他们东西的品质?偏偏这位就不。一上来就是出手阔绰的一张百两银票不说,对着墨石更是挑剔异常,店里看店的小厮到底招待不了,将他喊了出来。
裴潋把眼前的几块墨石看了又看,或是指腹一抹试试颜色正不正,微微瑕疵的都逃不过这般仔细。
“就这块。”
他示意掌柜的将最右边的一块包起来,还没等掌柜的松口气,又问起纸张。
这般又折腾了半个时辰,掌柜的总算将人目送出了店门。他掌心的汗濡湿了百两银票,大喘了口气自言自语。
“这爷的银两可真难挣。”
裴潋揣着墨石和上好的纸张回了书房就吩咐家仆,“去把那个菘石砚台拿来。”
家仆一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官家赏的那个。
建元五年,裴潋进士及第,闻喜宴上官家赏赐之物便是那方菘石砚台。官家爱才,赏赐的物件自然也是上乘。
那砚台触手生凉,呵气成雾,明眼人都知道是难得的宝贝。便是裴潋亲爹都没能试试手感,砚台一直被锁在柜子里不曾拿出来过。
家仆心里疑惑,不知郎君好端端的怎么想起用这个砚台了,但还是照做取来。
快至天明蒙蒙亮的时候,陈府的老管家起身看着家仆干活。他打开正堂的房门,门轴“吱呀”的摩擦声里,一个人影垂首坐在直冲着房门的木椅上,衣衫分毫未乱。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