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陈君琮在大理寺细细过了一遍卷宗,在张文裕幽怨的眼神中确定卷宗无误后,透过窗子眼瞧着太阳都斜挂着天边了,这才起身要告辞。
从大理寺到孟阮清府邸,天色都已经微微暗下来了。陈君琮再将今日大理寺林卿卿一事告知孟阮清,相商后都确定借此揭发杨齐愈。
二人心知肚明,一旦撕了这个口子,到时裴潋便是首当其冲被口水淹死的那个。先帝也曾看出衡朝积弊之处,只是还未付诸行动,便因当时许多文臣反对而“胎死腹中”。那些反对之人如今大多成了朝堂的中流砥柱,刘翰秋就是其中之一。
打马归府的时候,对着满是烟火气息的夜市,陈君琮满腹心事。他计较着的是明日春闱放榜,总归是最后一晚的风平浪静罢。
“郎君可回来了。”
守在门前本昏昏欲睡的家仆听到马蹄声,立即打起精神提着灯笼迎上去。
陈君琮松了缰绳,自有小厮将马牵到马厩喂养草料。
家仆就着灯笼的烛光在前头引路,嘴上不停歇道:“今日来了位男子,自称是您兄长。”
陈君琮身形一震,疲惫之色暂掩,勉力打起精神问:“何时的事?”
家仆又慢慢交代,“未时便来了,还带了个六七岁的孩童,像是父子。小人本想安排他们在客房歇下,不想那人执意要在正堂等您。”
若说原先对来人还存疑,听到家仆口中的孩童后,陈君琮便确信了。从他离乡至京城春闱那年算起,宁哥儿是该这个年龄了。
待进了正堂,看到坐在木椅上端着一盏茶耐心等着的身影,果然不出所料。
“兄长。”
陈君琮率先温声开口。离家在外三年,平日里本不觉得思乡情甚,眼下见着兄长,心里陡然涌起儿时之事,眼睛酸涩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