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笔录的家仆拿起笔蘸了蘸墨,铺好纸张,先用台阁体写了一行字。
“建元七年四月二十二,裴府西园雅会所录。”
诗会阁楼的位置正是裴府西园,四周垂杨傍柳,飞红入荷塘,是赏春景的雅处。说是“西园雅会”一点都不假。
帘幕后,乐伎轻捻琴弦,缓慢低沉的古琴声撩拨宋遗青的思绪。他略微思索,便道:“朱寰青眼过,客路白头多。势欲填沧海,横身赴绿波。”
全诗短短二十个字,是首五言,再普通不过的格律。
“好一个‘客路白头多’。格律虽普通,却胜在下阕无畏决心,志向高远。”
有年轻贡士忍不住称赞。同为读书后生,自然能产生这种共鸣。
自先王真宗起,蛮夷接连犯边,扰的边境衡朝子民苦不堪言。抢粮不算,还杀害无辜。偏偏因为前朝混乱百年,如今天下安定,先王与现在的官家都不欲再起战火,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从去年开始,蛮夷之间便嘲笑衡朝的男儿都是软骨头。
这话自然引得许多文人武将愤恨,可官家不想出兵,也只能将这份嘲弄往肚子里咽。
那贡士又问,“可有诗名?”
宋遗青回道:“即事所作,无题罢。”
笔录的家仆听闻,下笔的手微顿,思虑些许,看了看裴潋,又看了看宋遗青,终于落笔。
“代太常卿裴潋书,衡朝,宋遗青。”
众人不知,宋遗青也只当记录的是“无题”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