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有点站不稳, 手忽然被人牵住了。
牵着她的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拉着她往外跑, 晃来晃去的房子里, 他手臂上仍在渗血, 但把她护得周全。
穿过大房间,穿过长长的走道, 到了大厅, 又下楼梯,跑到一楼去。
房子轰然坍塌前, 四个人已经跑出大门, 站在昏暗室外。
四周森黑, 中天之上圆月高照。
柳小明喘不上气来, 许愿也有点腿软。眼前塌成一座废墟的大房子像颜料融进黑水里,渐渐地, 渐渐地, 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树影寂寂。
只剩一座半倒塌的砖屋,爬着杂草。
地上的香已燃尽了, 黄纸钱的灰低低地飘, 不远处摆了三个大包裹, 没派上用场的石阵也堆在一边。
回到现世了。
很静。
只对着眼前这座脏兮兮的废弃屋子,旁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它曾与怎样一座富丽的屋宇连在一起。
缓过气来的柳小明微微俯身,揉着跑太快而有些发疼的小腿。“真像是做了个怪梦……”
开茶话会的颜料和镜子,垂垂将死的马桶。是挺奇怪的。
邢若薇道,“反正我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死了。”
许愿心里有些惴惴。马桶临死前, 究竟是在对谁说话呢?是它眼睛花了看错了,还是当时当地,那个大房间里确实站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
寂静里忽然响起一阵钢琴曲,《诉说》的旋律。程楚歌的手机响了。与此同时,许愿口袋里也有一只手机在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