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又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听闻他受伤,在絮絮叨叨嘱咐。
他停了一阵。“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睡。”
电话挂了。
程楚歌把耳朵里的白耳机和口袋里的手机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到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像往常一样到浴室去洗澡。受了伤不能用淋浴,以免淋湿伤口——但仍可以用浴缸。有一种人是永远不可能不洗澡就睡觉的。
浴室门关上,卧房里一片静,灯还开着,但谁也不敢动。往常淋浴时有水声的遮挡,敢背着他在屋里叽叽咕咕,但浴缸却是放完了水就没声了,瞎折腾容易暴露。
床头柜上耳机一动不动,眼镜盒里眼镜安静地躺着,书架里童话书装得乖巧,床上的被子也把自己叠得很整齐。
手机屏幕一亮,是方才打电话的柳小明发微信再次提醒屋主人注意安全。微信消息不过小小一个框,更显眼的是屏保上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姑娘。
夜已深。
屋子的主人从浴室走回来熄灯睡觉时,快凌晨两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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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
四个大大小小的黑影子簇在熟睡的屋主人身边,白纱布下的鲜血气息搅合在浓稠的瘴气里,把这四个黑影子熏得头晕,开口说话都困难。
“怎么……回事……”一副金丝眼镜艰难地捏着声音道。
“!”
被问话的白色蓝牙耳机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立马抖了一抖,继而噗的一下把自己埋进了白被子里。发抖。
被子的声音里有哭腔。“怎么会这样的,主人怎么会受伤的,好多血,阿被好怕……他会不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