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正中,王子与公主上演着美丽悲伤的故事,虽然演员有些蹩脚,但灯光婉转明暗,音乐时喜时戚,倒也真有几分人间憾事的意味。
但两根水草当然一根也没心思去看。
灯光偏斜,她低头,看见他的影子恰好落在她脚上,觉得脚背上一阵发软。“不小心”转头看了他一眼,恰好对上视线,多漂亮的一双黑眼睛,他也在看她。
如果这个独自坐在阳台上看《小人鱼》的人真的是程楚歌,那么,他现在在想什么呢,他的眼睛里还是没有情绪。
童话书一页一页翻过,他看得很慢。
朝阳渐升,卧房那边传来《诉说》的乐声,他合上书,起身到屋里去接电话。那是一间很明亮的卧室,靠墙的床上本白色被子叠得异常齐整,另一边有个半身高的浅褐色小书架子,一尘不染,连木地板上也反射着一层光。
干净得几乎不像是住了人。
他走到床头柜边,没拿亮着屏幕的手机,拿了只白色小巧的蓝牙耳机。
电话接通,话都是电话另一头的人在说,他答得简短。
“不早了。”
“在哪里?”
“……我知道了。”
是熟悉的声线。
但,与记忆里的少年还是有差别。那时候他是声音温柔又爱开玩笑的校园优等生,这时候他是个已见了些风雨的成年男人,成熟冷淡,声音和眼睛里一样没有情绪起伏。
电话挂断。
他取下耳机,另一只手把她摘了下去,两只镜架随着他指上动作自然折叠在一起,他把她放回眼镜盒,嗒一声关了盒子。
短短几秒钟里,距离远了,强烈的失重感里许愿看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