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它的树干没有插入云层,但树冠仿佛已经盖住了大部分霓虹的地区。
“扶桑树?”
神宫寺真喃喃低语。
书上的花,名为扶桑,这是他曾经在霓虹神话书中曾经读到过的事物。
明明只存在于神话中,现在却摆在了他的眼前。
神宫寺根本没办法确定这棵扶桑树的具体位置,实在太大了。
海浪拍击在石礁上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
微咸的海风吹来,让他的嘴唇染上了苦涩的味道。
这个街道,这座城市,这个国家。
没有海鸥,没有鸟,没有人,没有生机。
一切都是破旧而腐朽的。
永久的寂静在他脚下。
这是一个,只有神宫寺真在的世界。
啊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神宫寺真的想法了。
眼前的情况,不是简单的时间流逝。
头顶上的,不知道具体大小的扶桑树,海对面若隐若现的大陆和半透明的巨型树干,还有天空上一大一小的两个太阳。
神宫寺真目前没办法再继续探寻这个世界的状况,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他,连动物也没有。
真的一个人也没有吗?
他不确定,但这样的世界的确给了他这种感觉。
感觉像是荒废已久,或者,被遗弃。
在耀眼的日光下,他转身准备去街道旁其他房子里探索,可转身后的他,忽然停在了原地。
刚才空荡荡的街道上,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出,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人影。
身材稍显魁梧,穿着白色的武士服,像从古老的历史里走出来一样。
阳光下,他的轮廓清晰,但神宫寺真在激动中,有点疑惑。
为什么自己看他的脸是模糊一片?
是因为太阳光过于强烈吗?
不管如何,这看起来空洞的世界里,似乎还有其他人。
“你好”
神宫寺正准备打招呼,可对方迈开步子朝他走来,沉稳的步伐,让他莫名生出几分被压迫的感觉。
这名武士一样的人走得并不快,距离不断拉近的时候,神宫寺真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心跳在刹那间剧烈了起来。
这个人的脸,他看清楚了。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扁平一片,其上,画着一条黑色的线。
诡异,同时充满了压迫感。
大概还有十秒就能和神宫寺真相遇了,这位没有脸的白衣武士伸手探向腰间。
神宫寺真这才发现武士腰间的刀鞘。
他握住刀柄,寒光闪烁间,五尺的野太刀出鞘,刀尖指地,危机感扑面而来。
这位穿着古装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和自己友好地打招呼。
剑道不差的神宫寺,已经能感受到很明显的杀意了。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太刀,和自己手中这把练习用的木刀,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
如果他打算杀掉自己
这把木刀,大概连一刀也挡不住吧。
神宫寺真看着他脸上黑色的长线,头皮发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上下。
他迈开步子,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家中,上楼,回到房间,锁上每一扇门。
白衣武士手中那把野太刀太大,狭窄的地方,或许能够对他的身手起到一些干扰作用。
对于这个诡异的武士来说,手上这把野太刀,绝对不仅仅只是他用来杀掉自己的工具。
握刀的姿势,稳重的步伐,这把野太刀,是他的延伸,是他的武器。
至于其剑道技艺是否比自己出色,已经不重要了,武器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与差距,足以抹消掉技艺。
就现在的状况而言。
神宫寺真蛰伏在自己房间门旁,紧张和未知的恐惧将他的大脑搅成了一团。
缠着白色布条的木刀柄已经被手心的汗液濡湿,他竭力地稳定住自己的呼吸,冷汗淋漓间,双手在轻微地发抖。
他安静地将耳朵贴在墙面,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自己的动作不可能没有被那个屋面武士发现,虽然他没有眼睛,但神宫寺刚才的确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武士的视线。
可为什么,现在墙外依旧充斥着诡异的安静,连一点脚步声也未曾听见。
时间在悄然推进,汗珠从额间,顺着脸庞流下,从下巴处滴落。
神宫寺真忍住了擦汗的冲动。
墙外仍然只有寂静。
那个持刀武士,已经走了吗?
还是说,他走路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