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衡到底是关心自家师弟,护犊子的,他灌了一口当地生产的啤酒,特有的苦涩味在舌根蔓延,砸了咂嘴望着路对面昏暗灯光开了口劝道:“你和他没关系最好,顾家少爷不是省油的灯,别对他动心。”
郁行低着头看不清此刻什么表情,谢怀衡听见对方语气轻快,玻璃杯子相撞过后郁行应了一声:“不会的,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一伙人夜宵吃到九十点,夜市上行人未散,因为第二天一早郁行和谢怀衡还有通告,众人也没有玩儿到太晚。
童导两鬓斑白却精神抖擞,郁行出现在片场时童导已经指挥着将场景搭建了起来,谢怀衡坐在椅子上捉摸着将要拍摄的这场戏。
剧本描述不多,却是整部影片中爆发的第一场冲突,也为将来二人关系的发展埋下了导火索。
清晨的第一缕日光冲破重重阻碍映照在大地上,层层叠叠的旧楼挤在一起,显得密密麻麻没有间隙,屋子中人们还在熟睡,只有一两声狗吠不知从何处传来,墙壁斑驳脱落,露出其中青灰色的墙砖,五层小楼顶部某间房子里灯光亮了起来。
张景穿了一件洗到发白的淡黄色短袖黑色裤子,脸上、手臂上都是干活留下的污渍,头发乱蓬蓬的落满了灰尘,他像一尊雕塑站在镜子前,眼中布满红血丝,一言不发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和自己的爱人辛言结婚已经六年有余,因为同性恋人的关系他们没有自己的孩子,经过慎重商量,两个人从孤儿院领养了一名一岁小男孩儿,取名可可。
一开始三个人日子过得挺开心,张景虽然觉得累,但是下班回家看到自己的爱人还有蹒跚学步的儿子,心里满是喜悦。
张景轮班休息时,辛言也会向蛋糕店请假,三人会一同去郊外游玩,可是好景不长,一直到孩子三四岁,两个人才察觉出问题。
可可不像同龄孩子一样喜欢外出玩耍,有小朋友到家里串门可可也会躲着不见,不愿意交流,从小就和他们两人都不亲近,也不喜欢要人抱,言语发展迟缓,别的小朋友已经能顺利的背诵简单一点的古诗,可可却只会喊“爸爸”“爹地”,甚至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大喊大叫。
一开始张景和辛言没有过多关注,认为是孩子成长的特殊期,还是一位邻居侧面提醒了一下,两个人才慌慌张张的带着可可去医院,经过医生诊断可可患有自闭症。
两个人为了治疗可可花光了家里的继续,张景动过将可可送回去的念头,可是辛言说什么都不同意,原因无他,辛言也是从孤儿院走出来的孩子,自然不愿意可可再回到那个地方。
日子一天天溜走,张景将可可送走的念头也越发坚定。
一把凉水掬在手里泼到脸上,张景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辛言听到了动静,急忙起床为上了一夜班的张景做早饭。
坐在饭桌前的张景先是沉默了几分钟,随后放缓了语气开口说道:“言言,可可……还是送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