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是其次,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谢渊。
老大夫说顾不上并不是托词,即使是燕梨这个纯粹的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谢渊伤势的棘手。
谢渊背上有一道巴掌长的伤口,深可见骨,而且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伤口周边已经化脓腐烂,老大夫正忙着为他一点点去除腐肉。
生生去掉腐肉的痛苦可想而知,谢渊疼得全身发颤,可他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在实在难以忍受时喉间才溢出小兽般的低低呜咽。
燕梨皱紧了眉,忽然自己本来想好地那一套说辞变得无比苍白。
在这样的境况前,她这个始作俑者无论说什么,都像是不怀好意。
这个年代治疗的手段繁琐且残忍,待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场酷刑,谢渊已经虚脱到近乎昏迷。
“陈大夫,”燕梨轻声道,“他伤势如何?”
陈大夫没好气道:“这旧伤你自己看到了,除此之外左臂骨头折了,肋骨也折了一根,腹部受到重击,应是伤到了脏腑,其他的都是些小伤了。”
伤势果然十分严重,燕梨心中一紧:“那他可有性命之忧?”
“今夜大概会发烧,若是撑过去了就没有大碍,若是撑不过去”陈大夫扯了扯嘴角,“老夫已经尽力了,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燕梨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谢渊别的光环没有,就是命够硬,想来应该不会有大碍了。
她原本酝酿地一肚子话如今在这只剩下一口气的小奴隶跟前一句也说不出,燕梨无力地摆了摆手,对碧萝道:“你留下来和碧痕一起把他送到侧院去,仔细着些,别把他又弄伤了。再找个伶俐的丫头照顾着点,我要他这条命还有用。”
“小奴隶,”她俯下身看着谢渊,“可不要撑不住,错失良机啊。”
谢渊睫毛微微一颤,抬起眼来。
这实在是太漂亮的一个小孩儿。
或许是太瘦的缘故,他的棱角远比一般小孩明显,脸上更无一丝的婴儿肥,眼神平静到近乎古井无波,若是忽略掉瘦小的身形,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九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