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快要到谢渊的居所,碧痕提醒道:“小姐,那些贱奴所居之处甚是脏臭,恐怕会污了小姐的眼。”

燕梨不以为意:“无妨。”

碧痕应了声是,倒也不觉得奇怪。

这位大小姐行事向来没个章法,想到哪儿就做到哪儿,为人又甚是任性霸道,她提醒过尽了责便好,若是多加劝阻,只怕她自己也要倒霉。

即使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谢渊的住处还是让燕梨皱紧了眉头。

狭小的屋子里挤了足足五六个人,破破烂烂的墙壁上连个窗户都没有,散发着一股股秽物发酵过的臭气,只怕连猪圈都比这地方干净些。

她看了碧痕一眼:“我说要保住他的命,你就让他住在这种地方?”

碧痕微讶,没想到大小姐还真对这小奴隶上了点心。

哪个奴隶不是住在这种地方?又有哪个奴隶身上不带着点伤?奴隶们都是命贱命硬之人,那小奴隶有大夫看诊已是遇了天大的造化,哪有活不下来的道理。

但她并未辩解,只是恭谨地跪下:“奴婢知错,请小姐责罚。”

燕梨被她跪得有些心虚,她并没有责罚她的打算,只是想借这个由头给谢渊换个住所:“罢了,你给他换个地方住就行。我瞧这小奴隶不错,就让他到我身边伺候吧。”

这就是要大大抬举这小奴隶的意思了,碧痕心领神会:“小姐侧院处还有几个空屋,奴婢这就去收拾出一间来。”

“不错。”燕梨满意地点点头,跨进了那破烂的小屋。

原本挤在屋内的几个奴隶都腾出了空来,只剩下了谢渊和一位老大夫。

燕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瘦骨嶙峋的躯体上。

这就是日后君临天下,穷兵黩武,残暴弑杀,将狠狠折磨过他的“燕梨”削成了人棍的——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