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张老汉痛心疾首,忙捡起来,拍拍上面的泥,“你看,你看,弄脏了。多可惜,这可是杂面馒头。”
小皇帝这才发现,他们吃得都是杂面野菜窝窝,而自己拿的是杂面馒头,但看质地,杂面馒头就比窝窝细,吃起来应该不那么嗓子痛。
确实可惜,只是地上那么脏,在这里晒过干草,没准还有鸡在上面拉屎,再可惜也不能要了。
小皇帝低头看看地,没有屎,也没有草叶,非常勤俭地对谢傅瞻说:“揭了皮吧。”
张老汉听不懂,问:“什么?”
谢傅瞻说:“他说揭了皮还能要。”
张老汉说:“洗洗就行,揭这一层皮得浪费多少颗粮食啊,从种到浇地再收了磨成面做成干粮,太不容易了。”递给福贵,“让你奶奶洗洗,照样吃。”
小皇帝心中抽痛,啃着碗看向谢傅瞻,眼里闪过泪光。
谢傅瞻说:“喝饱了我们就出去喂喂牛,牛拉的屎也得铲了,一大摊子摆在那边,多臭。”
张老汉忙说:“你们把牛车牵家里来,别被人偷走了。那牛粪,让老二去铲就行。”
谢傅瞻一边磨磨蹭蹭地牵牛,一边问:“还觉得乡村生活闲适吗?”
小皇帝把弄着杂草:“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圣人永远无法理解一粒粮食对农人来说有多重要,能多一分理解总好过分毫不知。”
小皇帝轻抚老黄牛的背:“你为什么不让朕念那对联?”
“念了会怎样?张老汉一家知道里正戏弄了他们,对抗里正?他们恐怕没有那能力。笑脸相迎?恐怕也做不到,在村里如何自存?这是厚道老实的一家人,于我们也算有恩,怎么能置他们于那么尴尬的境地。”
小皇帝凶恶地怒视谢傅瞻:“好你个谢傅瞻。你这不是很通人情世故嘛!”
谢傅瞻板着脸,认真地说:“世人眼里,臣竟然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吗?到臣这个年龄,只要不是天生残障,有几个不通人情世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