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李宫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嘉和公主是先帝唯一的血脉,和太皇太后是半分血缘也无,但在她面前从不认生,倒像是亲孙女一般。
她将头又低了下让人看不到脸色,眼前这十六岁的小丫头,若不是真的天真无邪到半分心机也无,便是城府深沉百般讨巧了。
而作为当年先帝后宫中唯一留存的血脉,又经历了厉氏之乱和皇位更迭,李宫令不可能相信这会是个纯真无邪的女孩子。
此时太皇太后坐在暖阁临窗的榻上,嘉和公主便挨着脚蹬坐了,将手臂倚在榻旁,手里拿了个镂金丝梅花嵌螺钿剔红边框的盒子解释着:
“这几日孙女又新得了个古方面脂的做法,以零陵香、丁香、辛夷……说多了怕皇祖母记不得,总之是足足十七样香料,混了鹅脂、羊髓、羊肾脂、猪胰、猪脂一起煎制而成的,世间怕是只此一家,先赶着给祖母用。”
她揭开盒盖用手沾了一些,轻柔地抹在太皇太后的手背上。
李宫令心里一紧,却见太皇太后的目光仿若无意地看过来,只得重又垂首肃容站着。
第114章 败笔
太皇太后抬起手背嗅嗅气味,又对着光仔细端详半晌,脸上神色十分满意受用,口里说道:
“你这丫头打小知书达理,手上灵巧不说,单是捯饬这些物件的心思,啧啧啧,也不知谁有这个福分当咱家的驸马呦。”
打小知书达理?
李宫令心里笑了笑,太皇太后在晏安行宫足足困了二十年,哪里见过嘉和公主打小的模样。
这天家的情分也真是奇怪,单看今日两人的相处,比之寻常人家的嫡亲祖孙也要亲上几分,谁又想象得到这二人毫无血缘关系,甚至到了今日二人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过来了?
“皇祖母您瞧”,嘉和公主将自己的脸凑到太皇太后眼前,“这东西我用了几日,要是皇祖母这样的顶顶美人儿用了,姿容怕不是要更美上几分?孙女儿都不好意思跟您站在一起咯。”
二人又絮絮半晌如何养肤护颜之类的话,太皇太后面上逐渐现出些疲意,嘉和公主乖觉地起身道:
“孙女儿再回去多做几盒这样的面脂,赶明儿给秋姐姐和暖晴妹妹他们也送上几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