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达知他话里所指。
他所做的事情之中,东陵卫的战败羽檄是关键一环,那本就是出自东陵卫的手笔,只是在传递时十分隐蔽,避过了沿途驿站,因而无从查出。
此番失败,胡达已然暴露,一旦追查下来,一定能通过当时传递羽檄的驿卒的口供、羽檄的用印和封漆查到东陵卫头上,海谅当然也逃不了干系。
但是为了保住海谅和他的东陵卫,旧主又令海谅紧急制造出“东山陵大捷”的喜报传入京中,完全否认曾有战败羽檄传入京都这回事,全然保下了东陵卫的清白。
而胡达,则多了个捏造羽檄谎报军情的死罪。
“主上无需多言,即便没有谎报军情这一项,属下私传流言扰乱民心,又试图结党逼谏皇上向东陵卫派援,加上之前绑架胡姬要挟傅制试图对使团不利的事儿,桩桩件件拎出来都够砍头了,也不多这一项罪名。”
胡达的口中涌起一股酸涩,时也,运也,既选择这种悬崖边上谋富贵的路,有这一天也不意外,成王败寇而已,何况现在还没败呢。
待旧主之后事成了,他仍然是大大的功臣。
胡达说道:“旧主,也是为了将损失降至最低,还将属下的小命保了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胡达心想,只要他还活着,旧主登极那天的权柄富贵少不了他的一份。
第94章 夜晤(2)
胡达望向暖炉旁的刻漏,知道约定的时辰还未到。
他从未有过与青袍男子单独相处这么久的时候,从前两人都是算着时间见面,议定事情之后便匆匆分道扬镳各忙各的,因而今日两人一同待在房中,又没了要议定的正事,就略微有些尴尬。
胡达知道,此人虽是他的主上,却也是他加入玉带旧游后唯一认识的人,今日这人又与旧主一起,担着极大的干系救了他性命。
想着未来旧主登极的那一刻,自己赔上全家人命运的赌注有了收获,胡达心里的痛楚也减轻了不少,便搓搓手想了半晌,心里终于有了个适合当下谈起的话题。
“主上当时去劝服海谅加入玉带旧游,应是费了许多功夫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