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驿卒也笑道:“您别看现在是老废物,当年咱也是个老兵哪,大宸最会打仗的林大帅咱能不知道?”
这一说惹得林世蕃、费文理等一众人全都笑了,使团里更是有人小声附和称是。
两个老驿卒在院里一棵槐树下挖了半晌,冻土遮蔽之下露出几个土陶罐子。
东西虽然灰扑扑十分粗糙,待抱进屋里取了泥封,却酒香扑鼻。
世蕃命将酒分给众人,除了第二日负责护卫的数十名兵士,其余人均饮了几杯。承晔嘴馋也吃了半盏,只觉入喉清冽甘醇,比之京都佳酿不遑多让。
连日旅途劳累,又兼酒力发散,天色刚擦黑之时,简陋的驿舍之中便是鼾声一片。
承晔听着侧榻上阿小轰鸣的鼻息,脑中却一片清明。
下得榻来推窗下望,发现竟是难得的晴朗月夜,柔辉映着驿馆旁垛草棚的马厩,几个守夜的护卫正在和两名忙活着下马料的驿卒闲聊,俨然聊得十分愉快。
“笃笃笃”,极轻的叩门声响起,熟睡的阿小顿时直起身板跳下榻来。
“终于来了!”
承晔嘴角一弯,拍拍阿小肩膀让他自去睡下,自己提了件披风开门出去。
门外的李冲脸色被月光打得青白,唇角却抿出果决的弧度,“卫二爷,林大人请您过房一叙。”
承晔点点头,二人迅疾上了楼往世蕃所居的驿舍而去。
待到门口,李冲却拿起地上的酒瓶子,跳上门前的围栏坐将下去。
承晔知他是在门外望风警戒,自己心里更是一凛。
推门进去,果见林世蕃与费文理端坐在房中的方桌前,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