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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华引 河阳织造 1354 字 2022-10-06

却见费鸣鹤微皱眉头,缓缓起身行至碎瓷片凌乱之处,一边蹲下身小心捡起地上碎瓷,一面接过卫承暄方才的话,曼声说道:

“或是于两军对垒之际,制造一桩莅王身死为国的英烈故事,名正言顺除掉自己的朝中对手。又或者,便是大帅少帅领诸将士代替莅王出战,无论是战胜之后罗织莅王抗命不出,还是战败之后归咎莅王拥兵不战,哼……”

费鸣鹤冷笑出声,起身将碎瓷洒落案上,卫氏父子闻言神情都是一凛。

费鸣鹤再度落座,沉声说道:

“老朽猜测,哪怕是今日少帅前去左翼支援,都会落下不听节制、临阵思变的口实,参奏御前,此罪可轻可重。单看此次,皇上将中军帅印授予厉重威,却将素来敬重信赖的莅王置于最不重要的左翼军中,可见皇上对莅王的疑心之重,非是我们往常揣测那般。”

听罢一席话,卫承暄神色黯然,不复英气神采,垂首轻叹:“莅王殿下托我转告之言,便是如此了。”

此时费鸣鹤却微微一笑,手臂微扬说道:

“大帅、少帅且安心,所幸莅王殿下营帐离孤云渡口最远,所受敌军威胁较小。而至于厉重威的刁难嘛,只要殿下不动声色,做出听凭差遣的架势,不留把柄给厉重威,当暂时无恙。”

第2章 献龟甲

费鸣鹤自而立之年以白衣之身入卫府,成为卫景林麾下幕僚,至今已年过五十,仍然茕孑一身。明明是落第三次无缘功名的落魄文士,却生就一身不羁风骨,于权谋兵法往往有过人之见,深得卫氏父子器重,卫景林更是让诸子对费鸣鹤执子侄礼,礼敬有加。

“为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卫景林一掌击在案上,斩钉截铁道。

费鸣鹤与卫承暄均是心下了然。无论是右翼军独自抵挡、厉重威带中军作壁上观,还是全军上阵厮杀,都需要保证此役必胜。只有在此战中保证战斗力、做好独自抵挡敌军的准备,才能最小程度落下把柄。

三人同时将视线落回帐中央铺在方几上的行军地图——

大宸与突伦以索年河为界,北去是突伦的莽荒雪原,河南岸是大宸境内的天堑遏索山,越过山向南,便是广袤的大宸沃土。

索年河的最窄处便是孤云渡,自来是两国交战的必争之地。自大宸建国,便在孤云渡西南依遏索山建五石堡,城墙三面嵌入遏索山崖壁,仅有一面城墙以巨石高垒做城守之用,并建一了望台,常年有岗哨驻防,观察孤云渡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