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你几声,咋一声也不吭?”黄春彩将晒好的床单收进屋。

“春彩,我今天看到立功了……”赵国庆的声音有些干涩。

黄春彩诧异地转过头,看了一眼丈夫,“立功回来了?”

“从国外回来了!”赵国庆用被子蒙着头,“穿着西装,脚上是皮鞋……”

“顾爷爷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不也是那个样子?有啥奇怪的?”黄春彩毫不在意的笑笑。

“立功,……”赵国庆长出口气,“他是我们厂里顾氏的代理,今天……”他的声音沉闷,“蒋县长喊他赵经理。”

黄春彩正在叠床单的动作停顿下来,然后又继续叠:“那又咋地?这职务,肯定是顾爷爷给他的。”

“春彩……”赵国庆猛地掀开被子,“你说说,我到底哪点不如立功?我自问,我哪点都不可能不如他。”

“都是赵家的孙子,凭啥他硬生生的比我高一截?”

赵国庆怎么也想不明白,“凭啥他可以做经理,而我只能做工人?”

黄春彩抿着唇不说话,将叠好的床单放到柜子里,避而不谈这个话题:“做好饭了,去吃饭吧。”

“不想吃。”赵国庆倒头又躺在床上,“我睡觉。”

他听到黄春彩走出去,听到黄春彩和张翠花说话:“妈,立功今天从国外回来了。”

张翠花呀的一声:“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国庆在厂里看到他了。”黄春彩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走的时候没吭声,回来的时候,也是没吭声……”

赵添禄在旁边冷哼,声音有点酸:“家都分了,那就是两家人了。他走、他回来的,当然只和自家人报备。”

然后,黄春彩和张翠花就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