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苦?你方才还说她去了平州反倒自在。”
“是自在,”周故苦笑了一声:“可平州是什么地方,穷山僻壤的,什么猛兽蚊蝇都有,瑨王殿下在朝中又无势力,如何能奈何得了平州刁民,若不是老奴专程过去一趟,竟不知小小姐过的竟是这般日子。”
说着周故还抹了两滴眼泪,这让周琢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家早逝的妹妹来。
有一件事陆远思猜得没错,周故并不代表周琢,就拿盐运一事来说,当初周故能轻而易举地与陆远思同行,便是对她的行动有所猜测,若是从这一点来看,周家不仅仅能为皇室提供巨额的财富,还能为他提供最准确的消息。天下所有金银动向全都在乾元钱庄的掌控之中,陆远思要做起这么大的生意,很难不引起别人注意。
然而这消息却并未传到皇帝耳中,这并不是因为周琢念及骨肉亲情敢欺瞒皇帝,而是因为这消息在周故手上便断了,哪怕是周琢也毫不知情。
“若是她当年不那么固执,远思又何至于受这般苦?”
陆清失踪后,皇帝看在周家的面子上没动周玥,可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周玥的死同样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周家之所以能完整留到现在,就是因为当初周琢与周玥分割得清楚,他明知道一切却袖手旁观,皇帝看见了他的态度,周家才有了今日繁荣。
说到底,他们是大昭最大的商户不错,可也仅仅是个商户罢了,他们对皇帝有用处,却也不是不可替代。傅连宸高兴了,便给他几分薄面,不启用明宪,做个表面功夫,可那是他给周家的荣耀,他不想给的,周家不能伸手去要。
在座的两人都很清楚当年真相,周琢无心再追究周故私自去琅城之事,摆摆手让他下去了,又说:“琅城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你快马赶回来辛苦了,这几日便不必去钱庄了,上面那里我来应付。”
周故应了一声,便告退了。
大厅中只剩下周琢一人,他的脸上却再也没有半点愧疚和怀念,周故的表现几乎让他确定周故已经倒戈向陆远思,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他作为陆远思的舅舅,这十几年来的愧疚当然不是作秀,如果她没有嫁给瑨王,周家可以是她最坚强的后盾,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衣食无忧。陆远思手上的那枚铜钱当初也是他交给周玥的,他当然疼爱自己的妹妹,但那是在不涉及到整个周家的情况下。
当初周玥犯了忌讳,周琢即便是心如刀割,也狠得下心来,如今陆远思成了第二个触犯规则的人,那她对周家来说,也只能是一个可以割舍的“亲戚”。
周琢阴沉着脸,一手抓在放在的账本上,似乎在做一个十分困难的决定,而走出大厅的周故似乎是觉得太阳过于晃眼,抬手在眼前挡了一下,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等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表情便又和从前一样了。
第111章 平州夏末的太阳向来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