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讷讷地点点头,见秦家郎君只是低头喝茶,可半晌都不曾碰一下碗沿。

“和我住在一起的姐姐性子好,对我也好,素日里我们常在一起玩耍。以前说春日要一起去野原上放一只大大的纸鸯,我没忘。所以扎了一只好大的千足虫,最后落在别的宫殿,吓得很多人都不敢去拿。”

青年手指蜷起,像是摩砂什么一样,触在碗上,嬷嬷眼尖,瞧见他嘴角轻牵,分明是无奈地笑了。

嬷嬷怕侍卫起疑,道了一句,“这事儿老奴记得呢。”

“但是也有人很讨厌,总是冲我发脾气,阴阳怪气地说我没教养。她才没教养呢,也不看看教我六艺的师傅是谁!”

这话带着骄矜和自豪的语气。

青年闷声笑了,端了茶喝过,又吩咐店家再送上一碗。

“可是还是不自在。我不想呆在那儿。”却只能呆在那儿。

左佳慧眼风扫到侍卫已经不再自顾说话,像是察觉她说的这些有些异常,已经在打量茶寮里的人。

“嬷嬷,你若是关心我,便送我一碟子长安酥烟阁的点心吧。省得我嘴里觉得没味道。不然就赶你走。”

最后这个‘走’字落地有点重,听出了沙哑和哽咽。

青年没迟疑,一口喝净茶水,匆匆撂下几枚铜子,伸手同对面走来的几位白衣书生打招呼。

擦肩而过的时候,有一缕红线像是不小心,自袖中落在她脚边。

侍卫互相对视,摇了摇头,又说起先前的话题。

左佳慧将那缕红线攥在手心里,强迫自己不要哭,看着远去的那道清隽儒雅的背影,就在马上拐过街角的时候,那人蓦然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