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才太子坐过的地方。
双福心里了然——太子大婚夜未去太子妃处,转意宿在栖琅阁,这样的恩宠怕是吓到良娣了吧。
双福是今日大婚临时被派到这处的。
不想这位新主子竟有这样的福气,她心里自然乐开花。
料是太子来时看到院中景致寥落,临走前,温声吩咐他们移种些热闹的花啊树啊,给阁中添些喜气。
心里高兴,双福面上稳着,又等了几息功夫,再要开口时,就闻上首传来一道虚若游丝般的声音:“便……选石榴吧。”
石榴好呀!石榴多籽,寓意妇人多子。
子息绵延,于民间亦或是皇家,都是天大的好事。
双福自认猜到对方的心思,面上带了讨好的笑,道:“良娣所思必定能成。太子看咱们栖琅阁冷清,为讨您的欢心,这才吩咐奴婢们动土木。”
她这话说得不算错,借着太子给的宠爱,良娣必定会开心。
主子欢喜了,自然不会亏待了底下伺候的人。
云良娣,陆霜云,连个笑都扯不出来,怏怏地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一扭身回了层层锦帐后,“不用留人,我要歇了。”
怎么是这样的反应?瞧着不是欢喜模样。
双福一愣,弓着身子退出门前,又抬头看了一眼,纱帐层叠,隐约见一婀娜身姿伏下。
是累了吗?她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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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帐之中,耳闻一声关门音响起后,陆霜云长叹一声。
夜深且漫长,屋内只一豆烛灯,映在纱帐上面影影绰绰,晃出帐中人眼底的迷茫和不安。
三月俏生上树,夜间依旧存有冬日的几分寒凉。
也不知是地上的炭火太淡,还是心里空落落,陆霜云下意识将身子往下缩缩,将口鼻呼吸间的点点暖当做依靠。
真叫人……
她想了一会儿,终究没想出一个恰当的词来描摹此刻的心情。
犹记得,阖眼前,太子妃神情狠厉,像是盘踞在人背后不断咝咝地吐着猩红舌头的毒蛇,一向温和的眉眼夹杂着恨意,不甘与癫狂,一时竟面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