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苏仍在看着林微绪,林微绪却一眼也不愿多看他。
她看了一会青湖,冷淡的下颔线轻抬,什么也没再多问,依旧没有看他,只说了一句“你可以滚了”,转身就往沐园里走。
从某些方面看来,她和母亲的性情很是相似,一样的有着傲骨。
这样的傲骨,和正常人眼中理解的傲骨不同。
林微绪身上的那股冷傲,是不论遭受多大屈辱,也仍要打碎牙齿和血吞。
不是因为自己受得了憋屈,只是因为……不肯被人看到自己那样的一面。
她是从骨子里骄傲的人,她记起了半年前的所有事情,所有的屈辱和不堪全部历历在目。
但她杀过他一回,她并没有办法再像个怨妇一般去质问拂苏为何要那样对她,因为那样只会让她自己掉价。
更何况,当初是她自己栽进去的,恶果亦是自己食下的,归根结底,她并怨不得谁。
她能做到的最好方式,便是从此漠视与他有关的一切,当作从未认识他,当作所有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林微绪把自己安排得很明白很清醒冷静,仿佛她真的能够从容应对。
然而回到沐园里没多久,林微绪就抑制不住吐了。
不知道怎么就那么恶心,恶心到她一直在生理反胃。
她在白林尽头,吐得脸色愈发苍白,发丝凌乱地贴着鬓角,就连气息都变得极度不平稳。
体内重塑过的经脉受到影响,咄咄逼人的,仿佛随时要被放反噬。
林微绪尽可能是让自己平复下来,她额头抵在冰冷树身,缓缓地吸气、吐气,反复几次后,终于是让自己慢慢地稳定下来。
林微绪用力擦拭干净嘴唇,打算回温泉把自己重新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