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孩,来看耳朵,说是让他们清洗一下便好了。非要耍赖让医生洗!”
“儿童病患,很多家长会过度紧张。”
“你不害怕啊!”
“习惯了。”听着刘娜的语气,还是没睡醒的状态。
“你昨晚肯定一夜没睡。”
“是,七八个病危患儿,又连收治了三个新病号。根本没有一刻的休息。”
“你再睡会儿吧。我不吵你了。”
“你自己注意安全,警察没来前不要出去。”
“知道。”
“我晚上再打给你。”
谦谦挂了电话,不由地想到刚刚研究生毕业那会儿。刘娜在毕业聚餐后因为喝了酒,她的酒量很大,不想那次竟然醉了,一边哭,一边对着天空喊,“杨凯超、李明娜,对不起,阿姨告诉你们要带有希望,病就可以好起来。可是阿姨忘记告诉你们,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希望,不是乐观就会有好结局。对不起,对不起。”
“是啊,不是所有的疾病能够看得好,尤其是心病。”
生活、工作继续。
结束了门诊班,从傍晚起又开始病房值班。
一天一夜,今儿,谦谦终于可以下班,在路上,心口里空荡荡地填满的是无法流出的泪水。
一整夜,一位母亲把自己三十四岁的儿子像小婴儿一般紧紧地搂在怀里,不时地跟他讲讲话,虽然知道儿子可能听不进去。一个年轻人,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也算得上半个同仁,他是药剂师。或许也是个可怜人,自小父母离异,虽有母亲的疼爱,可生活多半也是略显孤单吧;后来研究生毕业,留在一家医院工作,依旧是孤身一人。母亲有了自己的家庭,他自来不愿多打扰。半年前诊断为鼻咽癌,常常是独自来院就诊;这次住院,病情迅速恶化;每每在病房里看到他的目光,眼神中没有牵挂,也没有期望和追求,平平淡淡地接受将要发生的一切。原本以为这一夜,这个年轻人也就过去了,不想,那位母亲硬生生地还是把他暂时留了下来,像婴儿一样哄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