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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夫人接过梨木雕花的发梳,到楚荧身后,给自己这位孙女儿梳发。女子出嫁之前,都是要让长辈梳头来祝福的。

只是楚老夫人一双粗糙苍老的手,在摸到楚荧乌润的长发时候,又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楚荧第二次成亲,这些流程并不是第一次经历。

原本以为自己会极为平静地经过这场婚礼,但在听到楚老夫人这句吉祥的话时候,却又鬼使神差地红了眼眶。

又不敢哭出来,只得悄悄掩过头去,笑着拿指腹去拭泪,轻声嗔怪:“荧儿都是第二次嫁人了,祖母这般,也太不放心我了。”

“我们荧儿,今天可真好看。”苏氏的话中带着些淡淡的哭腔,却极力克制着:“那你也是我们的荧儿,我们自然是放心不下你的……姑爷看着对我们荧儿有几分诚意,希望荧儿这回能幸福到老。”

诚意?

本就是一门交易来的婚事,江斜愿意这般几乎是以倾城之意来娶她,确有他的诚意,楚荧却不敢猜,这其中能有多少,不是为了兵权,不是为了时局,而是他的情分。

尤其是昨日,在土地庙前,听过那有些不着边际的老道说过的话,楚荧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不知是对这门亲事,还是对那个即将同自己的后半生捆绑上的人。

从最初坐在梳妆镜前、第二次经历这些平静地宛如一潭死水,如今上好了新妆、穿上了一身红衣,听着外边隐隐约约的鞭炮和吹打声,楚荧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要成亲了,离开楚府,开始自己作为江夫人的下半生了。

苏氏给楚荧把凤冠端端正正地戴好,楚老夫人又把大红的盖头给楚荧盖上,楚荧的视线里,便只剩下眼前的红色缎子,透过些柔软漂亮的红光,暧昧又朦胧,美好又虚幻。

面对这门亲事,楚荧是忐忑的,也是茫然的,但却也不是没有期待和欣喜的。

承阳候府来的喜娘催了三次妆,楚老夫人和苏氏牵着楚荧一同出了屋子,才一推开房门,楚荧就从盖头下边,瞧见了父亲楚浩今日穿着黑色的靴子,站在房门口。

楚浩站着没说话,楚荧却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父亲别哭了,承阳候府离我们家也没隔多远,荧儿想回来时候就回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