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知序来说,“喜欢”已经是她所能承受的、最沉重的情感了——
若是这种情感再重上一毫,她都会下意识觉得惶恐。
毕竟在她看来,对一个人过分的爱和期待,永远都是失望的开始。
她不敢抱有这种期待。
更害怕做出承诺。
为了不吓跑这样的陆知序,晏行川一直将他和陆知序相处时的那个度把握得很好。
他告白时只和陆知序说“我喜欢你”,送礼物时常常半开玩笑半带真心,随时随地都要肆意表达自己的不满,还恨不能每天都惹一惹陆知序,非要看她跳脚生气才好。
他一直都在用最适合陆知序的方法,温水煮青蛙地告诉那个他喜欢了将近十年的人——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都可以在我面前做你自己。
我心里装着的是全部的你。
是不用掩饰,不加伪装的你。
他想,等有一天,陆知序能直面他心里的那句“我爱你”时,他就能毫无挂碍地把她娶回家了。
晏行川一直在等。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会自己从水里跳出来,对煮她的人说“我爱你”。
不像童话故事。
像恐怖片。
却比晏行川年少时所能幻想出的任何一个梦境都要显得动人。
陆知序的声音很轻,落在人耳边却格外清晰。
晏行川的眉骨慢慢抬了一下,隔了一会儿,他听见陆知序说:“2021年11月17日下午,陆知序女士在北欧老街的木工店里送了晏行川一只八音盒,还和晏行川说了一句‘我爱你’。”
“晏行川先生——”
陆知序的语调很平淡,却又好像带着很多的纵容和一点点的狡黠,让晏行川从和她在一起后就一直都不怎么齐的心率再次胡乱鼓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