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的夜晚又黑又静,那天陆知序正端在卧室里写作业,还没写完,就忽然听见客厅里响起了一声电话铃声。

是陆宏明公司里的同事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人说,陆总在在外应酬,喝多了酒,这会儿满包间都是意识不清的醉鬼,他一个人处理不了,问沈意是否有空来接陆总回家。

那一年,陆宏明的生意才步入正轨,喝酒、应酬、谈生意,乃至半个月半个月的出差,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沈意挂了电话,跟陆知序嘱咐了一句早点睡,就直接出门了。

一整个晚上,她都没回来。

陆知序写完作业,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很久也没等到她父母回家,只好惴惴不安地给这两个人打电话。

没有一个人的电话能被拨通,陆知序一连打了十五个电话,始终没人接。

她倚在沙发上,等得又怕又困,最后直接在客厅里睡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在医院里见到了面色苍白的沈意。

那时候陆知序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将在这一天后发生怎样的变化,她只记得沈意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她坐在沈意病床前,能清晰察觉到沈意颓败的情绪正化成实质,无孔不入地朝她蔓延过来。

哪怕是今天,陆知序也很难说出她母亲当时的具体神情。

那是超越她理解范围的复杂。

无奈、失望、愤怒、痛悔,无数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其间甚至还交织着一点浅淡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