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教室里短暂地交汇了片刻,而后迅速炸出了如临大敌般的烟花。

陆知序回首地看了一眼自从被自己整理好、带回家,就再也没打开过的书包,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就知道,每回重生准没好事!

她瞥了一眼黑板上的课表,强行按下自己心里那点骂娘的欲望,三下五除二将书包里装着的卷子和练习册倒了出来,率先挑了份今晚可能讲的卷子出来写。

十年前,陆知序写作业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海城一中作为赫赫有名的省重点,每年发的作业摞起来能有一人高,陆知序作为这所学校里典型的劳模,读高中的时候,不仅能妥善完成学校里的那堆作业,还喜欢自己额外买练习册来写。

久而久之,她写作业的速度也就练出来了。

只可惜十年弹指一挥,她脑子里积了尘的知识还没被彻底倒出来,十来分钟就迅速走到了尽头。

她卷子才写了一小半,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陆知序生无可恋地抬了抬头,就见教生物的钟敏抱着搪瓷杯、踩着上课铃,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教室。

手头的那张卷子后半截还是一片雪白。

她停了停笔,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点了根蜡。

两天前,陆知序在公司里盯着策划部里那群主管加班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安排下去的工作有多么强人所难,可这会儿,她看了眼自己书包里的那叠作业,却忽然觉得高中的这些科任老师实在是丧心病狂。

她都快毕业十年了——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被抓回来重修啊?

七班教室在钟敏进来后就陷入了一片彻彻底底的寂静中,和陆知序一样没写完作业的学生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讲台上的老师能给他们表演一个当场失忆,把作业的事情立马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