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调平呼吸,慢吞吞地走过去。
隔着灯影,晏行川朝她露出了一点稍纵即逝的笑意,而后伸手,将手里一直握着的一小杯热牛奶递给了她:“刚买的,你待会儿回家,喝了牛奶早点休息。”
牛奶的温度隔着纸杯传到人掌心,陆知序握着那个小小的纸杯,朝面前的人点了点头。
回到小公寓以后,陆知序照例给自己放了一浴缸温水。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只要一遇上烦心事,她就会泡上半小时的热水澡,然后倒头睡觉,第二天再心无挂碍地回到人间。
然而今天,本该在浴缸里放空自己的陆知序却诡异的发起了呆,她盯着手边木质托盘上的小纸杯,兀自飘远了思绪。
在晏氏工作的时候,晏行川总是三天两头就来找她的茬,每回她的设计稿交付实施之前,他总要例行让她退回去整改几次。
他说她的设计没有灵魂,从来都只有规划,没有情感,她的每一份策划里都透着公私分明的秩序感,看不见一丝人情。
冷冰冰的景区是留不住游客的。
那时候她觉得晏行川纯属没事找事,人的一生中有那么多需要交付情感的人和事,本来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她凭什么要在策划里热情饱满。更何况,她本来就没有多少热情可言。
可这会儿,热牛奶还在胃里慢悠悠地散发着余热,老曹的斑白皱纹、高中时代的年轻笑语、以及她着一路回来碰到的灯火余晖,都仿佛在一瞬间鲜明了起来,她不禁在心里诘问自己:我真的不认可晏行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