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中了冬蛇的毒以后,终日很困很困。
姜锡娇还没有适应,每一次醒来的时间很短,然后又沉沉睡去,好在梦里的自己也在刻苦钻研,父亲也一直在帮助她研制解药。
每一次醒来,李迟殷都在,有时坐在她身旁看书,有时半夜,他睡在床头。
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原本白皙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一些,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
有一次趁他睡觉的时候,姜锡娇偷偷替他把脉。
少年的脉象平稳有力,非常健康。
然而李迟殷睡得浅,感受到手腕在被人触碰,漆黑的眸子很快地睁开了。
姜锡娇不知怎么,第一反应竟是翻身,将头朝着里面,不与他说话,感受到那关切的灼灼目光落在她有些单薄的背上。
她想把他赶走。
李迟殷不喜欢她,还是早一些送他出府吧,不用折断傲骨,不甘不愿地伺候她。
也不用为她的死去伤心,尽管他也许并不会很伤心。
李迟殷感受到她的排斥,目光变得有些锥心。
最终只能紧抿着唇,替她捻了捻被角。
第二日,李迟殷正在煎药。
嬷嬷突然送了新办的户籍证明来,附送了许多金银,并以一根木雕的海棠钗。
李迟殷见了那根海棠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执着蒲扇的手微微收紧,扇柄贴着手指上一道雕刻时留下的疤。
“妻主醒了?”他笑容如常,攥紧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嬷嬷脸上倒是喜庆:“是呢,妻主夸奖侍君照顾周全,特意去了奴籍,从此倒可以好好做生意了。”
李迟殷却一点都不高兴,笑意渐渐淡去:“可是我还要照顾妻主。”
“松棠已经在伺候了。”嬷嬷接过他手中的蒲扇,“一会儿月奴也来熬药,不劳侍君费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