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然后就接到了江映雪的电话,父亲出事了。
那个瞬间,那样的场合,那样的心情,全被那一句话搅得天翻地覆。
母亲出事后,自己鲜少回家,父亲这两个词也很久没听到过了,但江映雪着急的声音还是让自己慌了,跌坐在摩天轮的座椅上。
程莫只能苦笑,说到底,骨子里流着的血还是斩不断。
很少像今天这样进退维谷,人在医院,心却不得不掰成两半,说不清究竟哪一半更重,到底是两边都留下歉疚了。
不知道到底蹲了多久,起身的时候,腿麻得直不起来,双手摁着膝盖,原地缓了许久,才徐徐走回病房,夜幕里只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
再回去,父亲已经被转进普通病房,江映雪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脸埋在散落的长发间,听到动静抬头,“叔叔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先让他好好休息,等明天再进去看吧。”
程莫点点头,“今天麻烦你了。”
“你今天在外面?”见到他第一眼就想问,但icu里还有个老人,理智让她咽回了这个问句。
“是。”
“和谭褚?”试探性得语气太过明显。
程莫也听出来了,看了她一眼,还是答了句,“是。”
点到为止,江映雪也是个聪明人,“没事多回家看看叔叔,打你电话都没人接,阿姨……肯定也不希望看到现在这个样子。”
“我明白。”道理谁都明白,可就是迈不过那道坎。
又陷入沉默,江映雪苦笑,程莫,不是最擅长沉默了么,这么多年,都习惯了。